在光影之上,我愿为文明守灯
——写在第八届加拿大国际非遗文化艺术节
作者:蒙村老郭(郭俊)
圣劳伦斯河,
从很远的地方流来。
它见过冰封,见过春潮,
也见过一代又一代远行的人,
带着不同的语言、不同的肤色、不同的乡愁,
来到这片土地。
有人带来一把琴,
有人带来一支舞,
有人带来祖辈教会的一针一线,
还有人,只在行李箱最深的地方,
藏着一个故乡。
那个故乡没有重量,
却比所有行李都重。
我常常在想——
文化,究竟是什么?
它不是博物馆玻璃柜里沉默的旧物,
也不是古籍中泛黄的一页纸。
文化,是一个民族
在漫长岁月里留下的体温。
是一段歌,
一支舞,
一杯茶,
一管箫;
是母亲教给孩子的第一句话,
也是远离故土多年以后,
当一曲熟悉的旋律响起,
你忽然红了眼眶。
这,就是非遗。
它不是遗留下来的文化,
而是——
依然活着的文化。
它从昨天走来,
却从不属于昨天。
真正的保护,
不是把传统锁进柜子里;
真正的传承,
是把门打开。
让老人走进来,
让孩子走进来;
让中国人看见它,
也让不同族裔、不同文化背景的人
能够听见它、理解它、喜欢它。
今天,
我们相聚在蒙特利尔。
我们不是只为一场演出而来。
因为灯光会熄灭,
掌声会散去。
可真正的文化,
应该在人群散去以后,
还留下一点什么。
也许,是一个孩子回家的路上问妈妈:
“刚才那个乐器叫什么?”
也许,是一个从未去过中国的朋友说:
“虽然我听不懂歌词,
但我感受到了它的美。”
也许,是一个生长在海外的年轻人,
忽然开始追问:
我从哪里来?
如果一场艺术节,
能够留下这样一个问题,
那么灯熄灭以后,
文化的光,才刚刚开始。
我们这一代人,
从故乡走到远方。
在新的土地上生活,
学习新的语言,
认识新的世界。
可重新开始,
从来不等于忘记来路。
一棵树可以长在新的土地上,
但它不能没有根。
而真正强大的文化,
也不是把自己围成一堵墙。
它应该是一棵树——
根,扎得很深;
枝叶,却伸向世界。
所以今天,
我们展示中华文化,
不是为了证明谁更古老;
我们讲述非遗,
也不是为了告诉别人
我们的文化多么了不起。
我们只是愿意把祖辈交给我们的珍贵东西,
轻轻放在世界面前,然后说:
这是我的故事。
如果你愿意,请坐下来听一听。
也请把你的故事,讲给我听。
因为文明真正伟大的地方,
从来不是彼此仰望,
而是——
彼此照亮。
今天的加拿大,
有来自东方的琴声,
有来自欧洲的歌谣,
有来自非洲的鼓点,
有来自南亚的舞步,
也有原住民世代守护的古老记忆。
这些光,
不需要熄灭任何一盏,
才能证明自己的明亮。
当它们一起亮起来,
我们才真正看见——
世界原来如此辽阔,
文明原来可以如此美丽。
这些年做文化活动,
我越来越相信:
真正伟大的事情,
往往很小。
是一个演员为了五分钟的节目,
练习了无数个夜晚;
是一位老人,
把学了一辈子的技艺,
交到一个孩子手上;
也是一个来自不同国家的人,
演出结束后握住你的手,说:
“我懂了。”
多么简单的三个字。
可它也许就是文明之间
最珍贵的一座桥。
所以,总要有人守着。
守一段歌,
守一门技艺,
守一个民族的记忆。
而今天,
我还想再多守一样——
守住我们理解别人的能力。
因为真正的文化自信,
不是只听见自己的声音;
而是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
也愿意倾听别人从哪里来。
今夜,
当不同国家的艺术家走上同一个舞台,
当掌声越过语言、越过国籍、越过肤色,
我希望我们记住:
文化让我们看见不同,
文明却让我们认出彼此。
圣劳伦斯河还会继续流,
蒙特利尔的雪还会一年一年落下。
今天的灯光,
也终究会熄灭。
可是,只要还有人愿意讲述,
还有人愿意倾听;
只要还有人愿意
把祖辈留下的一粒种子
种进孩子的心里——
文明的灯,
就不会熄灭。
所以今夜,
在第八届加拿大国际非遗文化艺术节的舞台上,
我愿与所有守护文化的人一起——
为文化守根,
为非遗守脉,
为世界守一盏灯。
让一盏灯,点亮另一盏灯;
让一种文化,理解另一种文化;
让不同文明,在彼此尊重中相遇。
我们从故乡出发,
走过万里山河。
最终,
在世界相遇。
谢谢大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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